她努力著,不惜冒著病症加深的危險。醫生耐心地勸解,她卻還在逞強。醫生的一句話點破了她的心思,她一時語塞。她從沒有認真想過,為什麼要這麼拼命,為什麼這麼不顧一切。
 
聽到他的名字,她想起的是他跪在地上哭泣的樣子。現在的局勢如箭在弦,他緊繃的神經肯定承受了很多的壓力,更何況秘書室長突然被辭退,這一連串的事情,讓她更加擔心凡事都藏在心底的他。
 
她能做的,只剩下一件事。可是任憑她多麼堅持,卻還是難以跨過那一道鴻溝。
 
身後傳來清脆的敲門聲,她依稀找回了現實的感覺,那種模糊又清晰的絕望恐怖在聽到他的聲音後,慢慢散去。鎮定了心神,她看向似乎有些憔悴的他,小心翼翼地與他對話。
 
他打斷了她的話,因為他明白她的心思。事情發生的突然,他有過疑惑憤怒,可是當他看見王眼底的淚光,聽見那句玩笑話,他就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 
他從來都一樣,只要開始, 就堅持自己相信的,這是他的原則,也是他的信仰。
 
對王是這樣,對她也是這樣。
 
關於她,他早已想了很多, 看她終日只陷在無休止的治療中,他深知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就當是不小心走錯了路,只要回到原來的軌跡,一切總會慢慢變好。
 
他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讓她放下心來,急著跟他彙報,像是一個討要獎勵的小孩子。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嚴肅,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已經沾染了一些撒嬌的顏色。
 
他自顧自地說,突然發現她的臉色有些僵,驀地就停頓了一下。也許是想起了從前的事吧,每次她露出這種表情,總像是一隻受了委屈卻不肯出聲的小動物,可憐兮兮地看著他。最後一句話,他下意識就換了語氣,溫柔而語重心長。

隱約地感到他的心意,她的臉色很快就明亮起來,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,心裡卻是歡喜得很。在喜歡的人面前,她從不在意自己的地位,心甘情願地服軟,不過是為了討他的歡心。
 
他沒有想到她這次居然沒有跟他鬥嘴,而是乖乖地到琴邊上,擺足了表演的架勢,一時有些堂皇。
 
最開始,她是真的忘記了,可是她偏偏又只想給他唱第一次見面的歌,有些尷尬,她不得不找一些話來搪塞他。

但他卻記得很清楚,每一個音每一句歌詞都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上,連同那夜的星光,連同她的一顰一笑,都是那樣清晰而深刻。
 
面對她的直視,他從來都習慣於躲閃,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。可是在她的視野之外,他卻總是那麼深情地注視著她,仿佛這個世界就只有她一個人,眼神就只會心甘情願地追隨。
 
他清唱了一句,她想起了全部,可是她還是不敢置信地看著他,讓他繼續。她從不知道他唱歌是這樣的動聽,沉穩的讓人安心。琴聲自覺地就配著他,緩緩地回蕩在空氣中,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。
 
如果時間可以靜止在一刻,或者就一直這樣繼續,該有多好。
 
如果最終的結局是歸於曲終人散的寂寞,那麼這一切的相遇相知相惜又是為了什麼。
  
 
ep16  

 
音樂停止,他恍然回神,越想隱藏卻越是在不經意間流露的心思讓他有些不安。盈盈淚光中,她俏皮一笑,讓他跟來,他慶幸她沒有看到他的失態,卻不知道她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。
 
不得不承認,她已經越來越像以前那個她,開朗熱情,說到高興處眼睛都會閃閃發亮,可是這樣的她,讓他喜憂參半。等到她痊癒的那一天,她這樣的笑,還能夠留給他嗎?即使現在的她坐在輪椅上,可是對他來說一樣的遙不可及,這一切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話就會有所改變。
 
易地而處,他也不會相信。
 
他轉身離開,她驚慌失措, 她又做錯了嗎?她從來沒有這樣去努力揣摩一個人,他喜歡什麼,他不喜歡什麼。她緊張他的一切,甚至放下自己的身段。可是他卻還是要離開。
 
她滿腹的疑惑,到嘴邊卻只有一句。
 
他慢慢地轉過身來,不知道應該說什麼。
 
他怎麼會討厭她,可是看著她像追著一個得不到的玩具一樣,他的心裡複雜而矛盾。花房裡的那次告白又一次浮現出來,他想起她說的話,她變得懦弱,想留他在身旁,想開玩笑,想耍賴,想找碴。
 
像剛才一樣。
 
他害怕,她只是對他一時的好奇,他卻對她情根深種。沒有希望,就不會失望。何況連他都害怕他自己性格中莫名的倔強執著。
 
她認真地強調,他卻自始至終平靜的眼神和堅定的語氣。她心中忽然閃過一個難以接受的念頭,心中酸澀苦楚。她明知道這樣會讓自己顯得可憐和難堪,卻還是要親自問出來,強忍著淚水,她不願抬頭看他的表情。
 
他萬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 
他最怕她的妄自菲薄,又彷彿再次聽到了那個女人不堪入耳的話語。他偽裝的淡定從容瞬間瓦解,急匆匆地辯解。可是蒼白無力的幾個字,只讓她覺得欲蓋彌彰。
 
她那混著淚水的自嘲笑容讓他看得皺緊了眉頭,想說什麼卻又張不開嘴。
 
她換了表情,破釜沉舟一般,犀利而步步緊逼,只為了求一個答案。
 
如果不愛,就不要給我虛偽的假像。
 
如果不愛,就請你放手。
 
如果不愛......
 
可是他偏偏又是這般的愛她,愛到難以自拔,愛到喃喃自語地表白,倉皇而逃。
 
他希望她快樂,可是他不知道,沒有他,她可能根本就找不回現在的快樂。
 
關於愛情,世界上那麼多的人,那麼多的排列組合,解出來無非就那麼幾種。
 
他以為,她只是在對的時間遇見了錯的人,最終免不了一場心傷。
 
他以為,他只是在錯的時間遇見了對的人,到最後不過一聲歎息。
 
可是這一切,不過命運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。
 
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,是多麼難以企及的幸福,有的人窮盡一生,也不過渾渾噩噩地將就。
 
抓住那些轉瞬即逝,然後擁有並珍惜。
 
人生能有幾次,為愛與自己宣戰。
  
 
ep16
part11 
 
 
對她來說,最深的痛是生不如死的絕望。

對他來說,最深的絕望是信仰的土崩瓦解。


該來的總會來,該面對的總要面對,只是真相的殘酷往往叫人始料未及。這是命運,沒有人知道上天是否公平。

父作不善,子不代受。

因為愛,因為尊敬,所以痛徹心扉。面對著父親的辭職信,他遲疑過,但既然已經邁出了第一步,就沒有撤退的藉口。真相,他一直從王和父親那都求不來的真相,如今就放在他的面前。

猶如平地一聲驚雷,他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。醒目的字在他的視野裡不斷放大,衝擊著他的思想,他甚至想都不想就合上了檔案。

周圍寂靜無聲,卻勝似冰火兩重天。一陣熱血翻湧,怒火攻心,又一陣徹骨寒冷,如履薄冰。他顫抖著雙手,又一次打開檔案。一次又一次的確認,一次又一次在傷口上撒鹽,連呼吸都像在撕扯,痛得難以承受。

瓢潑大雨硬生生地砸在車窗上,外面的世界模糊而陌生。

他不知道是雨還是淚,也不知道蒙蔽的是他的雙眼還是他的心。

曾經的信仰一瞬間轟然倒塌,仿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笑話,而他認真了半生的時光。背叛,欺騙,偽裝,這些曾經他不屑的恥辱,到今天他才發現,其實冥冥中早已成為了他背負的十字架,無聲無息地嵌入他的血肉,想要摘下,就要接受剝皮蝕骨的痛。

他的心摒棄他的理智,就算是一個謊言,他也不在乎。

雨很大,像一道天然的屏障,隔出了兩個世界。他看著對面的人,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許多。

熟悉又陌生,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。

老人看著他,忽然明白,他不再是自己庇護的幼鳥,而已不知何時,成長為翱翔九空的大鵬。只是這場狂風暴雨,就要生生折斷他的羽翼。老人後悔心痛,卻無能為力。

只需一個眼神,只需一秒遲疑,就足夠澆熄他心中僅存的希望。生平第一次,他對他的信仰歇斯底里地怒斥,像失控的列車一樣不顧一切地衝撞。

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因未到傷心處。

他情願這一場大雨,能夠帶走所有骯髒的污漬,洗刷所有不齒的罪責。

他的言語那麼無禮,他的背影那麼決絕。他甚至都不願回頭多看一眼。身後那個老人,無力地坐在地上,隱忍著內疚和悲傷的淚。一念之差鑄成大錯,讓他從此在自責和不安中惶惶度日。可是褪去一切的浮華,他就只是一個歷經風霜飽經滄桑的老人,一個愛的深沉的父親。

他明白,所以他最終選擇原諒。因為與生俱來的血濃於水,是人最堅定的情感。


ep17  


她看著所有人備受煎熬,心中暗下決定。她不需要退路,就算要被未知的黑洞吞噬,為了愛她的和她所愛的人,只有前行,只有奮不顧身。

就算不完全知道她的經歷, 他也知道她這樣做意味著什麼。已經慢慢恢復的她,很有可能就為這一次,而再無機會重見光明。他試圖阻止,卻被擋在門外。

王以為,也許他陪在她的身邊,她會更有力量。

上一次,她拒絕讓他進來,因為她害怕他看見她的狼狽,她在乎她在他心中的形象。

這一次,她又一次拒絕,因為她知道,她將要面對的,極有可能是毀滅性的力量,這份萌芽的感情,這份小心翼翼呵護的感情,她害怕就這樣被摧毀。

藥物的作用,讓她深深地陷入一個虛幻的過去。熟悉的場景再一次重現,有個聲音忽遠忽近地問她,看見了什麼,看見了誰……

恐懼突如其來,鎖在記憶深處的潘朵拉魔盒緩緩打開,那種孤立無助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,籠罩在她周圍,心跳加快,呼吸困難。

可是她不能放棄,不能就這樣放棄。因為沒有足夠的力量,所以被動。她的苦痛,她所愛的人的苦痛,她都要記起來,然後千倍萬倍地返還。

終於她艱難地睜開眼睛。

如果這是一場夢,只要夢醒了,一切都回到原點。
 
 
part12   
 
可是她的失憶才是一場夢,夢醒了,腥風血雨。
 
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明白,那是一種多麼無助的絕望。
 
鬆開手的那一刻,她就仿佛接到了命運的宣判,在愧疚和自責的牢籠裡,無期徒刑。
 
發生過的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,她的手仿佛還沾著黑色的粉末,卻更像染滿了鮮血。她的二哥盡力安撫,卻只能看著她被注射鎮靜劑。她的母親心急如焚,卻一步也不能靠近。
 
十指連心,她的痛,讓所有的人都心如刀絞。

未有過如此漫長的等待,直到傳來她驚懼恐慌的尖叫和斷斷續續的哭喊,他知道,一切都結束了。
 
他坐在她的床邊,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。他多想分擔她所有的痛,多想將她身上的創傷連同心裡的創傷撫平。可是他就只能這樣看著,只能伸手遲疑地去觸碰她的臉,又生怕脆弱的她,一碰就會消失。他拼命忍,淚水還是決堤而下。
 
 
ep17
  
 
所有的謎團都已揭開,一切都要重新開始。
  
他早已想好了計畫,卻在開始就被王駁回。兩個惺惺相惜的知己,對對方的心思都了若指掌。但是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,王妃下落不明,王室岌岌可危,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。
  
賭注下得很大,他的生命,他的尊嚴。
  
王又何嘗忍心,他是王室的左膀右臂,他是秘書室長的承歡膝下,他是妹妹的海誓山盟,更重要的是,他是自己同生共死的朋友。
  
他保證,一定會回來。
  
他和王做了周密的計畫,為了這一刻,他們付出了太多的代價。
  
只是他的心中,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牽掛。如果從前,他拘束於身份地位,那麼現在,他不想再逃避。
  
她木然地任由眾人擺弄,當他出現在她的視野裡,她驚慌失措,想要逃離卻無能為力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  
她連正視他的勇氣都沒有,無法面對的自己,她怕看見他眼裡的厭惡和躲閃。
  
可是她卻聽見他說出的令人震驚的事情,不由自主地回過了頭。她看到他的眼神,一如往常的堅定,好像這些傷痛從來都沒有擊垮過他。
  
他蹲下來,溫柔地開導她,鼓勵她,安慰她。他握住她冰冷的手,試圖將心底的力量連同手心的溫暖一同傳給她。
 
她忽然知道,這個世界上,有一個人和她一樣,承受著巨大的傷痛卻勇敢而堅強的生活。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懈,壓抑在心底的苦楚在他面前頃刻坍塌,她放聲大哭,似乎想要將所有的悲傷都宣洩出來。他紅了眼眶,心疼這樣的她,也知道她終於肯將心門打開,準備接受些許的陽光。
  
背著她,就好像背著全世界。路旁清新的花草香,伴著蟲鳥的低鳴,仿佛另一個美好的一塵不染的世界。
 
這條路,如果走到天荒地老,會不會守到幸福。
 
 
ep18   
  
 
他告別了父親,也要跟她告別。不想讓她擔心,就騙她說去休假。她不安地詢問,摟著他的肩的手收緊了一點。他的背寬闊而溫暖,他的臂膀堅實而有力,她不想放開他,一點都不想。可是她知道,他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。
  
他轉移了話題,像哄小孩子一樣,喋喋不休地囑咐她,每說一條,都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她的表情。
  
他的呆板,她的打趣,兩個人嘴角的淺笑。
  
好像又回到了以前。
  
路終於還是走到了盡頭,可惜等待卻是離別。他給她穿好鞋,理好裙擺,說了最後一個要求。
  
她知道,面前的這個男人,想的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她好,他愛她,遠比她想的要多。
  
她傾身上前,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,像一陣清風拂過他的心頭,在他心裡掀起了一陣漣漪。
  
他有些晃神,她將視線移向了別處,岔開話題。
  
幾乎是下意識,他突然站起來,攬過了她的頭,吻住了她,情深繾綣。
  
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,落日的餘暉柔柔地灑在身上,染上了淡淡的一圈光暈,美好的像是虛幻的場景,動人心弦。
  
 
ep18  
 

他猛然回過神,放開了她,倉皇后退幾步。
  
上還殘留著彼此的餘溫,他漲紅了臉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杵在原地,磕磕絆絆地道歉。
  
她卻還沒明白狀況,隨口回了一句。
  
他僵在原地,一時不知該回答什麼,為了躲開她的視線,他慌忙跑到她的身後,推著她離開。
  
她笑了,帶著幾分明朗。
  
他卻有些懊惱,愛情讓他這個理智冷靜的人也不幸中刀落馬。
 
 
 
註定的宿命,以戰止戰,終結輪回。
 
王找到了證據,他也做好了出發的準備。
 
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。
 
敵未滅,何以為家。
 
但若救得的天下沒有你,又何以為家。
  
part13 
  
 
你給我保護,我還你祝福。
 
你英雄好漢,需要抱負。
 
可你欠我幸福,拿什麼來彌補。
 


他受盡了千般折磨,瘦削的身板,蒼白的臉色。而他的忠誠終是得到了王的信任。
 
他與王相視而笑,以為這苦難的一切終於到了終點。
 
但以結束生命為終點,卻是一 個意想不到的結局。
 
一聲槍響,震驚了所有人。他難以置信地轉過身,動作緩慢而猶疑,疼痛終於蔓延開來。王就這樣看著他倒下,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,襯得他越發蒼白的臉色。
 
最後一刻,他仍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,即便他已經再無能力輔佐王去守護這個天下。
 
死亡來得那麼突然,那麼迅速,快到連回憶都只能一閃而過。
 
王聲淚俱下的呼喚,漸漸變得聽不清楚。耳邊響起了溫柔的歌聲,是她在遠方急切的思念和呼喚。
 
有些遺憾吧,如果當初為她錄了那首歌,如果當初好好地跟她告白。
 
悔不當初。
 
這一路,她的快樂,她的恐懼,她的悲傷,而今她是否重新開始生活?
 
給她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謊言,給她的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空頭支票。命運這樣殘酷無情,竟懲罰他與她天人永隔。
 
那些曾經短暫的幸福,如今再回想起來,更讓他痛徹心扉。
 
再多的不捨與留戀,都無法阻止時間前行。身體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冰冷,他看不到周圍那些悲傷的淚水,聽不見那些內心微弱的哭泣。
 
再見了,他的父親,他的戰友,他愛的人。


她不知道,在她努力完成作業等待他回來的時候,他卻已經離開。
 
她不相信,他那樣一個木訥正直的人,居然有一天也學會了善意的謊言。
 
顫抖的雙手接過那個小盒子,她不敢去想。可是終究還是看見了他的軍牌,知道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。那個軍牌,承載了他的生命和理想,現在就躺在冰冷的盒子裡,如同他的身體。
 
她淚如雨下,泣不成聲,手緊緊握著軍牌抵在額頭,斷斷續續地重複著他的承諾。
 
她依靠著能夠依靠的人,卻再也找不回他的溫暖。
 
世界轟然倒塌,她的愛情,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帆孤舟,再也找不到方向。那個她日夜思念的人,從此異姓陌路。


哀,莫大於心死。
 
她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密碼箱,已沒有心思去猜測裡面的東西。可是當她聽見密碼的前四位,原本已經麻木的心頓生波瀾。
 
他還是那樣愛得深沉。
 
他的辦公室,一樣的簡練整潔。他的辦公桌已經整理完畢,連他父親用心撫摸過的他的名字牌,都已經被撤走。
 
一卷錄影帶,畫面裡的他還像從前一樣,只是隔著冰冷的螢幕,她連伸手觸摸他的勇氣都沒有。
 
她不知道他怎麼想出的這個主意,也不知道他弄了多久,只知道如今,這個人只能在影像裡,對她淺笑。
 
淚水還是順著臉頰留下,看著他在鏡頭裡手足無措,像她曾經捉弄他時的樣子,可是她卻再也笑不出來,能夠做的只有移開視線,不再去看。
 
可是不看就會想念,她多想他就坐在自己的面前,親口跟她說他對她的感情。
 
他的那些顧慮,那些自卑,她忘記告訴他,她都不在乎。
 
當他又一次騙了她,告訴她他不是去送死的時候,她終於哭出了聲。她一直都不想承認的事實,在這一刻,終於塵埃落定。
 
她看到他為她努力改變的樣子,很傻很可愛,她想為他笑,可是痛苦卻是抑制不住地瘋長。如果他站在她的面前表演這些笨拙的把戲,該是多麼的幸福。
 
他還是那樣的木訥,用一種軍人的方式,結束了最後的話。她心痛,卻再也無能為力。
 
他的承諾,突然都變了虛無,沒有一個兌現,沒有一個成真。
 
他答應親自對她說的那三個字,也都成了夢幻的泡影,碎了一地心傷。


 
如果這一生到盡頭,換你的這句話很足夠。 
 
 
ep19
part14 
 
多少歲年華似水,匆匆一瞥。
 
多少歲月,輕描淡寫。
   
 

戰友相聚的時候,想起缺席的他,可是能做到的,只有帶著他的快樂生活。

 
她獨自坐在那個城牆上,來過多少次,她都已經不記得了。這是他倆的秘密花園,她曾在這裡和他一起許下心願。
 
如他所說,都是迷信,大多不會成真。
 
帶著他的勇敢和堅強,她努力生活著,尋找著生命更多的可能。
 
可是內心裡,總是有那麼一塊空白,是誰都不能填充的。
 
自言自語,仿佛他不曾離開過 一樣。她對他說著相親的事,那一個側頭的動作,仿佛穿越到了第一次的時光。
 
她對他說,我不敢說只想著你過這一生。她知道他一定會說,當然不能。
 
可是她想告訴他的是,和他的回憶,她會一直當做力量,然後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好好生活,走得勇敢堅定。
 
她想讓他放心。
 
於是她笑了笑,終於下定了決心離開,留下了一個單薄而堅強的背影。
 


奈何幾多情深,空許塞上牛羊。
 
 
ep20
 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獻給最愛的二二&公主(The end)
 
 
謝謝每個喜歡這篇文的人,每個喜歡二公愛情的人都是善良的孩子。

我相信,在某個平行宇宙裡,二二和公主會一直在一起,幸福的生活到老。


而我們每個人,都會找到自己的幸福,勇敢而快樂的生活。
 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二公同人结局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 
手術室的指示燈,明亮得有些刺眼。在河坐在椅子上,面無表情。視線仿佛沒有焦點,定定地看著雪白的牆壁。似乎又看見了翻滾的海浪一下下撞擊著礁石,掀起了一層層雪白的泡沫。
 
手輕輕被人握住,在河緩緩轉過頭。
 
恒兒眼神堅定地看著他:“殷始慶同志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 
在河拉著恒兒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,“一定,會沒事的吧。”
 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眼看著新的一天就要開始,可是手術室裡依然寂靜無聲。
 
在河靠在恒兒的肩上,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,夢中黑漆漆的槍口對著他,可是拿槍的人卻怎麼都看不清,好像穿著軍裝,又忽然換成了一身黑色的西服,在河努力想要分辨對方的臉,卻只能聽見 隱約的一句話:“殿下,請您堅強起來……”
 
在河驚醒,手心裡沁出了一層薄汗。恒兒剛想問他夢見了什麼,只見手術室的指示燈突然熄滅,門被人從裡面打開。
 
在河猛地起身,一陣眩暈。恒兒扶著他的胳膊,趕到醫生面前,“醫生,病人怎麼樣?”
 
醫生摘下口罩,額頭上還有未來得及拭去的汗珠。“病人已經度過危險期,只是因為窒息過久,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。加上身上的傷口潰爛感染,他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。”
 
恒兒和在河兩個人對視一眼。在河深吸了一口氣,心中的大石落地。回頭看見身後站著的東夏,紅的眼眶紅的鼻頭,強忍著心中的情緒默默地站著。
 
“恒兒,我們得馬上出發,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。”
 
“東夏,你留在這裡,等到始慶狀態穩定下來,再把他送回韓國。”
 
 

 
她和大妃在花房裡擺弄著花草。在河離宮去救恒兒,她馬上就知道他去了哪裡。騙自己去休假,他還真當自己是個小孩子。鸚鵡站在輪椅扶手上,無聊地叫了幾聲。她輕輕敲了敲它的小腦袋,嘟囔了一句:“難道你也知道悶?”

大妃看了她一眼,笑著問道:“這隻鸚鵡看你一直帶在身邊,我的女兒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養鳥了?”

她笑了一下,“就是說呢。”

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,秘書室長推門進來,“娘娘,公主,殿下回來了。”

她馬上衝了出去,輪椅已經用得很熟練,很快就把母親和秘書室長甩在身後。

“姐姐!”她看到恒兒,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。

恒兒快步走到她跟前,笑著拉住她的手,“我們公主皮膚真是越來越好了。”

“哥,沒事吧?”他看著跟在恒兒身後的在河,微笑著問道。

“媽媽!”在河摸了下她的頭,走向了趕過來的母親身邊,恒兒也乖巧地跟了過去。大妃看著恒兒,心疼地摸著她的臉,“恒兒啊,受苦了。”

她轉身剛想融入三個人其樂融融的氛圍,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。她一個一個地掃過在河的跟班。

沒有他,真的沒有他。

“哥,殷始慶,沒有跟你一起嗎?”

在河和秘書室長換了個眼神,回頭走到她面前,蹲下來握著她的手,“始慶,他還有些事情……”

“他怎麼了?”她打斷在河的話,指尖開始變涼。

在河知道隱瞞不了了,又緊緊地握了一下她的手,“你不要擔心,始慶,他受了一點傷,醫生囑咐過,所以他暫時還不能回來。”

“為什麼不能回來?很嚴重嗎?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,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。

“靜養幾天就會好的,等他回來,我馬上就讓你去看他,好不好?”

她抿著唇,輕輕點了下頭。



“殿下,公主不見了!”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通報。

“什麼?”在河一時搞不清楚狀況,“怎麼回事?”

“早上的時候,公主說要出宮,帶了一個貼身的女官,結果半路甩掉了侍衛。”

“殿下!”有一個侍衛跑了進來,“追蹤到了公主的位置,在機場。”

在河坐了下來,心裡明白了八九分。她還真是王室的公主,喜歡一個人都這樣大張旗鼓。低頭笑了下,在河吩咐道:“找幾個人,暗中保護公主,不要被她發現。”

病房裡,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藥味,周圍很安靜,只能聽到儀器的微鳴。點滴平穩地順著塑膠管流入他的身體,他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,臉頰凹陷,下巴上青澀的鬍渣盡顯。

她推開房門,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。

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,心中五味雜陳。

她慢慢地挪到他的病床前,生怕吵醒了他。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虛弱的樣子,即使是那次被她無意中看見的哭泣。

她心疼地握著他的手,因為點滴的緣故,他的手再不像往日那樣溫暖。眼淚一滴滴打在他的手背上。無意中她瞥見他手臂上的傷疤,觸目驚心。皮膚被腐蝕的面目全非,她瞪大了眼睛,心生恐懼。慢慢伸出手想要觸碰,卻在半路停下。

她怕他在睡夢裡都會痛醒過來。

殷始慶,拜託你,快點好起來。


 
 
她趴在床邊打了個盹,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身上,她才悠悠轉醒。自己的手還握著他的手,似乎捂暖了一些。

他還在睡,微弱的呼吸聲幾不可聞。

侍衛守在門外,女官輕聲提醒著她注意身體,她隨意打發了他們,活動了一下壓麻的胳膊,依舊坐在床邊,等著他醒過來。

陽光很好,照著空氣裡的微塵上下跳躍。也許是因為周圍太過安靜,她不知怎的就開始回憶起她和他過去所有的事,想著想著就紅了眼眶。

“喂,殷始慶,‘不是我的錯’,我每天都在說,你已經睡了這麼久,進度早就落後了。”

“喂,殷始慶,你看我一直都在笑,可是你一直都板著臉。”

“喂,殷始慶,飛機上那麼多人,我都已經不害怕了。”

“喂,殷始慶,”她的聲音終於止不住地哽咽,“我唱歌給你聽吧,我寫了一首新的,還沒有給別人唱過,我們的成員都不知道,嗯?”

他覺得像是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,周圍一片漆黑,身上很痛很累,很想就這樣睡過去。可是總有一個聲音忽近忽遠地傳來,很好聽的歌聲,好像在竭盡所能地抓住他。他忽然想起,他好像答應過很多人,他一定會回來。

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他被外面的陽光晃的又閉上了眼睛。手上忽地一緊,夢裡的聲音清晰地響在耳邊。

“你醒了?!”

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,看他又一次睜開了眼睛,忙衝外面喊道:“快請醫生來!”

一番大大小小的檢查之後,病房終於安靜了下來,他倚在床頭,身體還有些不太適應。她坐在輪椅上,在他的床邊轉來轉去地忙碌著,嘴角含著笑。

“殿下和金恒兒小姐怎麼樣了?“

“哥哥和恒兒姐姐已經回國了,殷始慶,等你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,我們也回去吧。” 她挪到他的病床前,抬頭看著他的點滴。

“回國?難道我們現在……”

“是啊,本來哥哥想把你一起帶回去,但是醫生說……”

“公主,你,是自己來的嗎?”他打斷了她的話,顫抖著問她。

“哦。”她沒想到他這樣問,有些不好意思,低頭去整理他的被角。

“公主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?你一個女孩子,腿又不方便,殿下怎麼能讓你自己出來,他至少應該……”

她握住了他的手,有些無奈,“你這天下第一無趣的大悶蛋。”

他默然無語。

她轉身去拿東西,手卻被他反握住,她抽了一下,沒有抽動,詫異地看著他。

“公主,就這樣待一會好嗎?”
 
 
 
 
兩年後。

她的復健已經進入尾聲,在河和恒兒的婚禮,她雖然只站了一小會,卻讓所有的人都開心不已。

他陪著她,幫她打理一切,安心地在旁給她打氣。

結束了辛苦的一天,她坐在椅子上,他給她拿了一杯水,蹲下來幫她換鞋。

“不用了,我可以自己來。”她匆匆擋開他的手,他笑了一下,起身去收拾她的器械。

“啊,我都忘了,醫院那邊有消息嗎?”她眼神閃亮地看著他。

“嗯,聽說是個小世子,母子平安。”他看著她,她的笑容總是那麼好看,讓他不經意就走了神。

“果然,我們恒兒姐姐是最棒的!”她拍了一下手,“我們要不要給姐姐送點禮物?送什麼好呢?姐姐現在缺什麼,估計哥早都準備好了……”

“公主,殿下和王妃結婚這麼久了,你應該改口叫王妃嫂子了。”

“……”她無語地看了眼天花板,“我累了,殷始慶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說著就要站起來。

“啊!”他看見她又跌坐在椅子上,慌忙過去扶她。

“怎麼了?”

她趕緊搖了搖頭,“可能太累了,腿有點軟。沒關係的,你不用緊張。”

他鬆了一口氣,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來。她嚇了一跳,趕緊摟住他的肩膀。

走到床前,她看著他的側臉,他也回過頭來看著她。

她突然收緊了胳膊,“殷始慶,你要是再敢像上次一樣摔我,我,我……”

他笑了一下,輕輕把她放在床上,坐在床邊,隨手取了一個軟墊讓她靠著。
    

沉默,無休止的沉默。
 
 
“公主,讓我一輩子照顧你,可以嗎?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後水汽霧濛濛地遮住了她的視野,“你現在,是在跟我求婚嗎?”

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她,眼神裡有種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
她忍了半天,終於還是破涕為笑,“好吧,放過你了,我的脾氣真要被你壓一輩子了。”

他也笑了,側身過去,輕輕吻住她。



 
每一天睜開眼看你和陽光都在,那就是我要的未來。
 
 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二公同人结局封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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